保靖版的“酒干倘卖无” 这个理发师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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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先少年时,理发师吴云志就看过《搭错车》这部电影,如今人到中年,42岁已拥有两家店的他,仍然被捡破烂收空酒瓶的哑叔感动得稀里哗啦。01四十年前,湖南西部的保靖县城更像一个小集镇,一条两边长满法国梧桐的八百米街道和老广场(今商贸中心),是小城最热闹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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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百米长街
有一对保靖县水田河镇的年轻夫妇带着一双儿女到县城谋生,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。就在儿子两岁的时候,一场感冒打破了这个家庭原本的宁静,因为打针损坏了听神经,他再也听不到人世间的任何声音。这对夫妇背着孩子四处求医,却换来了无尽的失望。他们只好放弃治疗,让孩子在特殊教育学校读书认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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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孩子就是吴云志。在无声的世界慢慢成长,吴云志比很多同龄人都要理解“虽然你不能开口说一句话,却更能明白人世间的黑白与真假”的含义。1992年,邓小平发表南巡讲话,标志着中国改革开放第二次浪潮的掀起。这一年,吴云志刚满14岁,正是调皮好动的年龄。为了让吴云志学一技之长,他的父亲在老广场一角搭了个棚,请了一个老友给他教理发。偶尔广场对面走来一个身穿牛仔衣喇叭裤、肩扛燕舞牌录音机的青年,吴云志好奇地盯着,因此常常忘了挥舞手中的推剪。看着这个不会说话却充满机灵劲的关门弟子,师父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,叹气负手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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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 吴云志 右王兵
每一粒尘埃都有出处。吴云志一拿上理发工具人便活焕了,老式剃刀在细砂布来回摩擦几下,推发、削发、剪发、剃须、掏耳、修发各种传统理发技艺,在手中娴熟地舞蹈,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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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云志带徒
时代变迁,县城转眼间改变了模样,老广场变成了商贸中心,小小理发师长大成人,理发棚子搬进了门店,为了满足客人对发型的要求,父亲充当了他的手语翻译。由于服务周到,手艺精湛,吴云志开始在当地小有名气,经常有来自湘西各地的听力残障人士上门学习理发,就连当初对理发行业不屑一顾的发小王兵,也老老实实学习技艺来了,一年后开了一家门店。手语传艺,宽以待人,小小理发店,成为一群聋哑少年重拾自信和梦想起航的地方。
02
2002年7月19日,民政部宣布,中国1930.8万符合低保条件的城市困难居民全部纳入最低生活保障体系。这个时代悄然变化,发艺潮流和传统理发的小世界发生碰撞。吴云志感到压力山大。2004年初,他撕下一张纸条和父亲沟通,说要去长沙学习。得到父亲的支持后,他将店子交付给其他店员打理,背起行囊去了长沙标榜美容美发国际连锁学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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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云志 欧琪芳夫妇
在那里,吴云志遇见了邵阳的欧琪芳。人生最美的年华里遇见了最想要遇见的人,对他而言,不亚于况味人生中的一缕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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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琪芳亲眼看见吴云志给客人刮脸,这个不会说话的大男孩儿放低椅背,用泡沫湿润胡子,客人舒展身体,闭上眼睛,剃刀从皮肤沙沙刮过,瞬间清凉光滑,焕然一新。他精湛的技艺赢得了学员们的阵阵喝彩,也赢得了欧琪芳的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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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员在工作
“人世间,无论遇见谁,他都是你生命中该出现的人。吴云志来标榜学习,恰好我也在标榜工作,他不会说话,但是他的眼神看起来那么纯洁和美好,我们只是在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……”欧琪芳对这个大男孩儿心生好感。他们互相留下对方的QQ,经常讨论发艺、谈理想,放假的时候,游橘子洲、爬岳麓山。一男一女,两个不同世界的普通人,茫茫人海的一次回眸,却再也放不下彼此。欧琪芳心思细腻,她能读懂吴云志充满爱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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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转眼就到了毕业的时候,人生终究要面对许多场无法面对的别离。她挽着吴云志的手,把他送上站台,当火车开动,两个人早已泪流满面。
03 不久,欧琪芳去了深圳一家美容美发店工作,吴云志在她QQ留言:每一个为生活奔波流离的人,都是勇士。天各一方,更多的是祝福。而这一别,就是整整四年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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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,新中国喜迎60华诞。
吴云志萌生了去广州学习发艺的念头,这一次是父亲陪他去,父亲在广州还没呆上两天便回家了。独自在喧嚣的都市,他特别想念在深圳工作的欧琪芳,“只为收集世间温柔去见你”,吴云志独自踏上去深圳的汽车。广州到深圳140多公里的距离,对于一个口不能言的人来说,从一个陌生的城市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,查地图、找汽车,就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。当吴云志出现在欧琪芳的面前,她抱着他的头忍不住失声恸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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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榜员工义务理发
只要饱含热情,野百合也有春天。欧琪芳把二人关系告诉父母,遭到极力反对。她冲破重重压力,义无反顾地随吴云志来到保靖小城。秋天,他们结婚了。最初沟通全靠写字,两人写下了5、6本厚厚的本子。慢慢地,欧琪芳学会了手语,吴云志一个手势一个眼神,她就能明白他所有的想法。“他养鸭子你喂鸡,两人不是一路的,鸭子河里爱戏水,鸡在山上找虫吃”,当时,小城人并不看好他们的爱情,随着孩子的陆续出生,两人依然恩爱如初,人们如释重负,纷纷向夫妇俩竖起大拇指。理发店有了欧琪芳的打理,呈现出不一样的概念,节假日期间,欧琪芳组织店员在敬老院、佳慧超市等地义务理发,奉献爱心,让这个特殊的群体找到自身的价值。042013年11月3日,习近平总书记在十八洞村首次提出“精准扶贫”,为脱贫攻坚提供了一把“金钥匙”。中国大地,成千上万个"十八洞村”开始得到根本性的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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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来学艺的听力残障人士愈来愈多,吴云志夫妇照旧分文不取。然而,老理发店已经容纳不了太多的人学习及就业,2017年,在保靖县残联帮助及东西部扶贫协作、岳阳市对口帮扶政策的支持下,标榜精致发艺连锁店在松月路落户。多年来,吴云志和他的小伙伴演绎了无数感人的故事:宋祖权今年20岁,精准扶贫户,14岁来就跟着吴云志一起干,每月4000多元。刚到来的时候,胆子小,连手语都打得不利索。现在,胆子大了,进步也很快。家里人说:“跟着你们做事,我们放心!”1977年出生的彭国忠,最初来店里只会写一个“彭”字。吴云志给他教手语,欧琪芳给他当红娘,成了家、学会艺,还到外面开了店,后来又回到师傅身边。他打着手语说,每个人想法不一样,外面单干压力大,跟着师傅做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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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德清和黄苹小俩口
贾德清和黄苹夫妇才20出头,以前在江浙一带五金厂工作,去年11月学的理发,他们打着手语,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学成以后开个夫妻店……
05
2020年5月20日,东西部扶贫协作、岳阳市对口帮扶继续加大力度,筹措43万元帮扶资金用于残疾人就业创业,吴云志与欧琪芳得以在保靖开办了第二家理发店,开设了理发、洗发、按摩、养生等多个项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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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层楼的店面开业当天,保靖县长杨志慧登门道贺,为这一对夫妇送上了祝福。目前,两家理发店有员工18人,其中12人为聋哑残疾人,6人为建档立卡贫困户。多年来,吴云志一手带出了300名残疾人理发师,其中7人凭一技之长立足社会开上了个体店,夫妇俩为他们牵红线、当红娘,还组成了无数幸福的家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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员工做直播
“我们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店里安装个手语翻译器,让大家更好地为客人服务。”欧琪芳告诉笔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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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店子清闲的时候,吴云志会拿起勺子给小儿子吴泰喂饭。在儿子面前,他很少用手语,总是腼腆地笑着。小吴泰能明白爸爸在想什么,在一旁悄悄地告诉妈妈:“妈妈,长大以后我要当一名发明家,让像爸爸一样的人都听得见声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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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幸福开放保靖
当保靖从某个清晨醒来,忙碌的人们又开始新的一天生活。幸福原来如此简单,就像一首歌,“没有天哪有地,没有地哪有家,没有家哪有你,没有你哪有我”,怀一颗感恩的心,做一个感恩的人,这是人间最简单、最真挚的幸福。
文:方君才
图:方君才 田维安 标榜发艺 部分来自网络
来源:保靖城事微信公众